2008年1月4日对于张国富来说是个终身难忘的日子———5年来评选出来的50多名“感动河北年度人物”齐聚省会,欢聚一堂。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会议结束回到家乡,他还在说:“我真的没想到啊!”
过去的事情并不遥远,张国富,一位山村幼儿教师在路旁“捡”了个素昧平生的聋哑老人当亲娘抚养五年的感人事迹曾让无数人动容,他也因此成为“2007感动河北年度人物”。中央电视台和十几家省、市级电视台以及十几家报刊杂志都对张国富“捡”个老人当娘养的感人事迹进行了报道。
2003年10月的一天,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太和乡双峰山村幼儿教师张国富骑摩托车下班回家,在路过一个大桥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位衣衫单薄、头发蓬乱的老太太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桥墩旁,他走上前去询问,老人却只会比划,讲不出话。张国富心中不禁一酸:这么冷的天露宿街头会冻坏的呀!他没有多想就把老太太领了回家。他的妻子暴永枝见丈夫领回一个素不相识、又脏又哑的老太太,先是一愣,听丈夫说了原由后,马上给老人打来洗脸水,又为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做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让老人暂时住在了家里。
最初,张国富只是想让老人吃饱饭,住一宿,再想办法送她回家,但是,第二天,老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结果,在他家一住就是5年。老人的到来,让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热闹了许多。原来的一家四口变成了祖孙三代,每到吃饭时,孩子们一口一个地喊着“奶奶,吃饭!”回家进门也要叫上一声“奶奶”。老人虽然又聋又哑,却特别爱干净,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农忙时,还会主动帮着下地干活的张国富两口子烧火做饭。夏天,东西屋由着老人住,冬天,张国富怕老人冷,就让老人和他们夫妻睡在一铺炕上。张国富的母亲对儿子拣个“妈”的事儿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时常把老人接到她那儿一起住。五年的星月交替,1800多个日日夜夜,张国富早已将老人当成了家庭的一分子,像照顾自己的妈妈一样照顾着非亲非故的老太太。衣服旧了马上买来新衣;吃饭时的第一碗饭也总是先端给老人;冬春时节天气冷,他们就让老人吃羊肉补身子;老人有胃寒的毛病,他们就买来红糖,让老人经常冲水喝;走亲戚、看朋友、逛大集都不忘带上老太太……他们夫妻的所作所为感染着孩子们,外出打工的大女儿每次回来都不忘她的“奶奶”,不是买衣服,就是买水果,有时还摸摸老人的兜,一看没钱了就给点零钱;上学的儿子放学回家见不到老人,就会习惯地大声问:“奶奶去哪儿了?”
有一次,老人得了重感冒,张国富就每天骑着摩托车到3公里外的诊所把大夫接到家中为老人输液。几天后,老人的病渐渐地好了,张国富夫妇松了一口气,老人面对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两口子,老泪纵横。
张国富全家人所做的一切被邻居们看在眼里,从最初的不理解和说三道四,慢慢地变成了对他们的称赞和敬佩。村民徐秀萍说:“他们夫妻俩对这素不相识的老人照顾得比自己的亲妈还要好,这对一般人来说是很难做到的。”
然而,对于张国富夫妻来说,让老人吃好、穿好并不是最终的目的,因为他们发现老人有时会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发呆,尤其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知道老人在想家。这让张国富再次萌生了寻找老人亲人的想法。上班时,张国富会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有没有谁家走失了老太太;回家后,张国富就尽可能地多与老太太聊天儿、沟通,虽然从老人的比划中他得到些断断续续的线索,但还是不能知道老人的家具体在什么地方。于是,他一边寻找着线索,一边想方设法地让老太太开心。
每年夏季,老人总会到山上采些蘑菇、黄花,秋收后到地里捡点小土豆,没事时还捡点废品,张国富夫妇帮她卖完后,就把钱交给老人让她自己攒起来,并特意给老人准备了一个带锁的橱子,买了一把新锁交给老人,告诉她说:“您自己收好啊,放心吧,丢不了的。”就这样,5年中老人竟然攒了3000多块钱。看着老人时而开心时而沉默的样子,张国富心痛了,他不止一次地对人说:“如果能找到老人的家人,也就了却了老人的心愿,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话,我们就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
去年4月,围场电视台对张国富夫妇照顾老人的事迹进行了专题报道,《燕赵都市报》记者得知消息后,对此事进行了连续报道,并在网上刊出了张国富的事迹,引起了社会强烈的反响。辽宁省朝阳市人民广播电台看到这个事迹很感人,就在当地老年生活栏目中转播了。让人想不到的是,3天后,一位姓陈的听众迅速与电台联系,说老人可能是他5年前走失的姥姥。随后,朝阳电台、《燕赵都市报》等多家媒体纷纷为老人的寻亲忙碌起来,最终通过向朝阳方面传递老人照片,确认老人就是陈涛多年前走失的外婆。
这意外的收获也让张国富激动不已。他是又高兴又难过。高兴是因为老人终于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了,难过是因为5年多的共同生活他对老人已经有了一份难以割舍的亲情。
2007年11月28日,张国富家的小院里聚满了乡亲们,他们在等着老太太的亲人。9点半钟,一辆汽车缓缓驶进村子,驶到张国富家院外。车子还没停稳,陈涛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这时,穿着一身新衣服的老人在张国富和妻子的搀扶下从屋里迎了出来,陈涛愣了一下,立刻与老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位在张国富家生活了5年的老人真的就是他们苦寻了多年的亲人啊!
“叔叔,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呀!如果没有您的收留,我姥姥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我们全家人对您的感激之情……”陈涛感动不已。“我们给恩人磕个头吧”,老人的侄子胡贺说着就对着张国富跪了下去……
老人叫胡玉荣,已经73岁了,家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联合乡黄杖子村。2002年8月的一天,老人一个人到村附近的沈杖子村山上采蘑菇,因为阴天下雨在山里迷了路,一路要饭,14个月后流浪到了围场太和乡。
“如果不是张国富老师对我姑姑的收留和细心照顾,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老人了,在这里,我代表我们全家给张老师鞠躬了!”老人的侄媳妇刘玉兰边说边拿出一沓钱硬要塞给张国富。张国富夫妻着急地谢绝道:“我们不是为了钱才收留老人的,我们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
这时,张国富的岳母赶到了,她紧紧地抓住胡玉荣老人的手说:“有时间回来看看啊,我会想你的。”老人虽不能说话,却听懂了、看明白了大家的深情,她只能以涟涟的泪水诉说着自己无以言表的感动。
与老人经常在一起“玩”的张国富年仅8岁的小外甥女王媛媛听说老人要走了,拽着老人的衣角“哇哇”哭,边哭边喃喃地说:“姥姥别走,姥姥别走。”
别样的相识,别样的离去。真情难舍,未别已盼相聚。
就要告别生活了5年的双峰山村了,老人也是真的不舍,她抓住张国富夫妇的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老人已经上了车,乡亲们还不时地把手伸进车里与老人相握,老人也探出身子和乡亲们一一道别。
回家了,家乡敞开了胸怀热情地迎接老人。张国富的义举也轰动了辽宁省朝阳市。当汽车来到锦赤线朝阳市附属收费站时,收费站工作人员向张国富夫妻满怀敬意地献上了鲜花;当晚19点,老人回到了她的家乡黄杖子村,一下车,300多村民就把他们围了起来,他们要亲眼看看“大好人张国富”;第二天,朝阳市50多名出租车司机得知他们的事迹,自发地到他们住的朝阳商务宾馆门前为他们戴上花环,并护送他们来到了朝阳电台。朝阳市广大市民通过电台的热线直播电话表达着他们对河北、对承德人民的赞美之情:张国富真了不起,承德人真好!你们感动了朝阳,你们是我们学习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