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前,家庭的一场变故让衡水市武邑县东八里村的靳留柱从承德某部队复员回到家乡。父亲劳作时率成重伤,丧失劳动能力。当时,他的祖母、父母和五个弟弟妹妹一起在老家生活,祖母年近八旬,弟弟妹妹中最大的14岁,最小的一个只有5岁。面对这大家子,他一人毅然承担起照顾一家9口人的重担。
为了养活一家人,他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劳作。为多创些收入,他开辟第二“产业”,用谷草编织成大锅盖,利用这些收入买些粮食揭短。他5个弟弟妹妹在他的抚养下陆续长大成人,并先后结婚生子。二弟和弟媳因故双双辞世后,他又主动承担起照顾二弟一双儿女的责任。
30年如一日,如今已经59岁的靳留柱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他用常人所不能及的坚持和隐忍表达着对家庭的责任感。他用无私的爱和坚忍不拔的意志,点燃了整个家庭的希望之火。
长兄如父 勇挑家庭重担
1976年,26岁的靳留柱是承德某部队的代理排长,由于技术精湛,业绩突出,他年年被评为先进个人,部队正在考虑对他提拔重用。正当他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时,一封家书改变了他的命运:父亲在一次劳动中摔伤,丧失了劳动能力,希望他能回家挑起家庭重担。
当时,家里弟弟妹妹还小,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劳力。父亲病了,家里的天就塌了,靳留柱舍不得那些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但他还是含泪转业回到了老家。
靳留柱回家四年后,父亲病重去世。从那时起,靳留柱开始用自己的双肩扛起了这个沉重的家。每天天不亮,他就开始劳作,晚上太阳都落山了,他还在地里忙活,就算是这样起早贪黑地耕耘,家里的日子还是过得捉襟见肘。毕竟,一个人养活一家八口人,担子实在太重了。
为了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靳留柱还开辟了“第二产业”——手工编织,他把买来的谷草通过加工,编织成大锅盖,利用这些收入买些粮食揭短。当时,编锅盖要等到生产队收工以后,所以他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干活儿,为了多赶些活儿,他通常一天只休息两三个小时。到了赶集的日子,为了赶时间,他更是整晚都不睡觉,半夜里就骑着自行车往县城赶。
挣来的是救命钱,靳留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那时候,在武邑一斤玉米三毛七,而枣强仅卖两毛七,为了充分利用这为数不多的血汗钱,靳留柱从武邑卖了锅盖后并不在当地买粮食,而是骑车赶到几十里外的枣强去买,辛苦劳累放在一边,能多换些粮食就行。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村里实行承包责任制,靳留柱家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四亩半责任田。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生产资料匮乏,为了买磷肥,靳留柱排队排了两天两夜也没买上。可如果单纯靠天吃饭,一家老小就得饿肚皮。这时,靳留柱想出了办法。他在一块儿盐碱地里种起了芝麻、黑豆,等它们成熟后,他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用大锅炒了,然后上在庄稼地里,这些东西一经腐烂是非常好的肥料。在他的精心管护下,庄稼长势良好,收成好。靳留柱通过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坚强地支撑起了这个大家庭。
头脑灵活又有一副热心肠的靳留柱,看到村民们大都外出打工,农忙时也不耽误回家种地,就组织村里的壮劳力成立了一个建筑施工队,在发家致富的同时,也为乡亲们找到了可靠的挣钱之道。大家一致推选他为东八里支部书记,他不辞辛苦,真真切切为民,一干就是三十年。
长兄如山 竭力为弟、妹分忧
靳留柱每天早出晚归,四处奔波挣钱,到了30岁还没有成家。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儿子整天为这个家操劳,自己的终身大事都顾不上,于是四处托人帮他介绍对象。这年冬天,邻村姑娘周淑恩走进了他的世界,甘愿同这个善良的男人一起承担家庭的重任。
婚后,靳留柱夫妇先后帮两个弟弟成了家,紧接着又操持三个妹妹结了婚。娶媳妇、嫁闺女都需要一定的花费,此时靳留柱已经不堪重负,但他从来没有过怨言,而是和妻子默默地辛勤劳作,慢慢地堵上“窟窿”。
紧接着,靳留柱有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天有不测风云,小女儿刚出生后不久,在宁夏打工的二弟那边传来消息,二弟媳因病在生下女儿六天后离开了人世。二弟在外打工根本就照顾不了嗷嗷待哺的孩子,于是靳留柱便将二弟家的两个孩子接回老家,妻子也主动站出来:“我就是他们的亲娘,两个孩子我来带。”靳留柱的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哽咽着说:“你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小三儿还需要人照顾,要不把孩子送人吧!”“娘,这是二弟的命啊,再苦再累我也得带。”靳留柱坚定地说。
同年,靳留柱的三弟开着三轮车去拉煤球,在回家的路上,与一辆轿车相撞,三轮车被撞成两截,三弟四肢被摔断。靳留柱在医院一伺候就是半月,三弟还没有出院,宁夏又传来噩耗,二弟在山上施工时,摔了下来,因伤势过重死亡。靳留柱于是把病床上的三弟托付给妹夫,自己没顾上回家拿件衣服就直接登上了去宁夏的火车。在那里,靳留柱压抑住内心的悲伤,勉强打起精神,安抚老人、处理后事,一待就是40多天,由于伤心过度加上奔波劳累,短短的40多天,靳留柱一下子瘦了10多斤。
大伯如父 誓把侄儿培养成才
为了照顾好二弟的儿女,靳留柱夫妇可费了心。刚开始,侄子吃饭挑剔,正餐吃得特别少,一到晚上就喊饿,每天晚上,靳留柱都得起来给他开小灶,而小侄女饭量大,吃奶粉特别多,几乎一个月就要买一箱奶粉。几亩薄田的收入很难维持这么大的开销,于是靳留柱就抽空给别人打些零工挣钱补贴家用。为了让孩子们健康成长,夫妇俩省吃俭用,四邻八舍看了这样的情景也十分心疼,谁家做点儿好吃的,都会给他们端去一碗,家中多余的衣服也都给他家送去。
时光如梭。一转眼,孩子们到了上学的年龄,一个如此贫困的家庭要同时供5个孩子上学,家庭要承受的经济压力可想而知。“再苦再穷,也不能让侄子、侄女受委屈。孩子没了亲爹妈,更不能让别人瞧不起。”
可是家里贫困的现状又摆在眼前,靳留柱思前想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让自己的大儿子辍学。可是,大儿子是那么聪明,就这么毁了孩子的前程,靳留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兄弟五个,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儿子和盘托出时,儿子出奇的镇定:“爹,我答应你,不上了。我出去打工挣钱,和你一起供弟弟妹妹们上学,只要他们争气,咱供到他们上大学,考研究生、考博士……让他们把我的那份书也念出来……”孩子的一番话,让靳留柱流下了眼泪。
如今,靳留柱一家仍然挤在三间破旧的房子里,但看着侄子、侄女一天天长大,他内心里充满欣慰。靳留柱说,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把侄子、侄女培养成才,这样,就可以让故去的二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