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庞亚维老师的心中,受助与资助是有着代名词的,它们就是被人爱与爱他人。
她常说我遇到的好人太多了,我总是遇到好人。
被爱包围的人,往往会具有一种爱他人的自觉。有时候人们把这种爱叫做“感恩”,有时候人们把这种爱叫做“奉献”。而作为当事人的她对此则相当的淡定,“我就是眼窝浅,看不得别人特别是那些学生受苦。”
受助,点亮爱的希望
庞亚维的童年是困苦的。母亲的病缠绵多年,1992年的冬天,庞亚维13岁时,妈妈去世了。此时家里只剩下一堆饥荒,这笔债直到2007年才彻底还清。
新学期开始,又要交学杂费、书本费了。“咱别上了吧。”父亲的话一字一顿。虽然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虽然上中专的哥哥饿得晕倒在课堂上也咬牙不向家里要一分钱,虽然姐姐已经表示放弃学业把机会留给哥哥和妹妹,虽然总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以优异的成绩回报关心她的老师,但庞亚维知道,家里的鸡蛋都卖了、黄豆都卖了,她能做的只是默默接受父亲的决定。
辍学的第5天,老师给她和家人送来一个振奋的消息——团县委和学校为她争取到好心人的资助,庞亚维可以不用交钱就上学了。
希望工程,这个名称从此改变了庞亚维的世界。命运让她正式加入了爱心和感恩的希望接力。
在之后的3年里,每年都有一位从未谋面的杨叔叔为庞亚维提供200元资助。
庞亚维说,她寻找了好多年,希望知道谁是那个好心的“杨叔叔”,但她一直没有找到线索。那些年,心中常会浮现出一位叔叔的形象。这个形象是变化的,有时高有时矮,有时老有时少。
“后来长大了,不再想象杨叔叔的样子。也许我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但是我永远会记得,是他的爱心改变了我的一生,我也会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生活。”
1994年,庞亚维初中毕业,毫不犹豫地选择报考师范院校。
第一个月假,同学们都回家了,南戴河师范偌大的校园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庞亚维非常想家。在宿舍楼门口,心事重重的庞亚维与一位戴眼镜的男老师走个碰头。“你家是哪儿的?”“青龙的。”老师打量一下庞亚维,“怎么没回家?”“老师,我没钱回家。”从南戴河坐车回家往返车费将近40元。从庞亚维的穿戴,老师明白了许多。“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很快老师回来了,把200元钱塞进庞亚维的手中。“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好好吃饭。” “杨叔叔?!”庞亚维拿着钱愣在那里。“我姓郑。记得有事来找我。”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庞亚维才知道那个好心的老师叫郑责中。
十多年后,向我们讲述这件事时,泪水又一次从庞亚维的面颊滑落。
感恩,开始爱的传递
1997年,庞亚维师范毕业回到母校西双山中学任教。“这里有我的父老乡亲,有我的兄弟姐妹,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记得小时候穿着破旧土气被同学嘲笑,记得为了让自己光光鲜鲜地上台领奖,哥哥在一百多元的奖学金中挤出钱为自己买新衣服,所以学生中有谁衣服破了旧了,她就给买来新衣服;
因为记得小时候怕被同学笑话,吃饭前总是把从家带来的秫米粥的米汤澄了又澄,想让它看起来像干饭的样子,所以学生中谁的家境不好,她就领回家里,那时婆婆总会张罗解馋的饭菜;
因为记得为了80元的学杂费、书本费自己差点辍学,记得杨叔叔的资助多么弥足珍贵,所以每当学期开始时得知有学生的学杂费一拖再拖,她总是默默地代为交上;
因为记得初中时班主任王国君老师和许多老师都曾经送给自己文具,记得买不起本子的自己总用老师给的白纸写作业,所以她也不忘为家境贫困的学生准备好所需的各种学习用品。
点点滴滴一做就是13年。
“庞老师是给了我希望的老师,教我三年,却受用终生。”今年27岁的李运全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取得法学与英语双学士学位,在北京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初二那年,有一次学校让交20元学杂费,李运全因家境贫困已经延期几个星期了。庞亚维知道后马上垫付了。李运全和同学们都知道,老师的家里还欠着债,工资也不多。他被老师的行为深深打动,从此暗下决心,一定学出个样来报答老师。
“您是第一个走进我们家里的老师,也是第一个走进孩子内心的老师。”清华大学博士生宋世雄的父亲说,是庞亚维把希望、爱心与快乐一起教给了自己的孩子。因为家境贫困,宋世雄当年很少与同学交流,为了让他打开心扉乐观起来,除了资助学费,庞亚维还经常走三四个小时山路做家访,与他谈心。日子久了,宋世雄脸上有了笑容,成绩也更加优秀。
“庞老师就爱吃咸菜,一年四季就几身衣服,记得她有一件黑色的外套溅上好多个小白点,洗不掉了,还一直穿着。”庞亚维的同事们知道她家困难非常省俭,对她先后资助14名学生的事却知之甚少。
奉献,成就爱的反哺
本来庞亚维说家里条件不好不好意思让我们到家里采访。可第二次去采访时,不巧她前一天刚做了一个小手术,请假在家休息,于是我们便直接去了她在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平顶山村的家。
庞亚维与公婆住在一起。房间里墙上两张放大的婚纱照是最大的亮点。结婚时买的冰箱没有插电源,很长时间没使过了。大衣柜的镜子上落了薄薄一层尘土。三屉橱柜靠墙摆在很显眼的地方,上面只放着几袋牛奶和一只塞满了药盒的塑料袋。屋子里很冷,炕前地上放置的炭火盆里几块炭还燃着。与这里相比,反倒是她现在工作的双庙明德学校的宿舍更敞亮温暖。
嫁进这个家,庞亚维说自己到了蜜罐里。知道孩子们工作忙,公公婆婆包揽了家事;小姑子给女儿买好吃的,也有嫂子的一份。说起曾经和自己同一办公室工作了13年的老公,庞亚维的脸上更加甜蜜,“不说是全市第一,我家那位起码是全镇第一的好男人。”
有家庭的爱、学生的爱、老师的爱、来自社会的爱围绕在身边,庞亚维说她的心里总是暖暖的。这种温暖滋生出更多的爱心与真情。
当年每月255.5元的工资,庞亚维资助了这个,就帮不了那个。她就带着学生们去青龙河,女生挖草药,男生捉蝎子,回去卖些钱。共同面对困难,师生间的感情越来越深,特别是学习成绩差、不善交流的学生逐渐发生了明显变化。
与庞亚维生活,丈夫金泉认可她的生活方式,也同样做出了牺牲。“你把烟戒了吧,对身体不好,一包五块钱够买十多个本儿呢。”金泉烟瘾不大,一个月才两三包。为了支持妻子,他戒了烟。
“他后来还资助了两个学生,没有告诉我,我也假装不知道,但是心里很高兴。”庞亚维说。
庞亚维夫妻有两件“奢侈品”——一台摩托车,载着他们两人在家与学校间15公里的山路上奔波;一台联想电脑,庞亚维大部分业余时间用它来制作课件。完成一节课的课件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庞亚维乐此不疲。今年八年级历史公开课上,庞亚维在讲述中华民族的抗日战争时运用了电影《地道战》的片段、万人坑的图片,配以“二泉映月”的凄恻音乐,取得了感人的课堂效果。学生们哭了,听课的老师也流泪了。
与上学时一样,庞亚维在工作中一直出类拔萃。为别的老师代课她不怕苦累,半年时间就完成了学校规定的一年半的课时量。在她的教导下,学生们多次在全县统考中排名第一。庞亚维说,她不能停下来,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杨叔叔和许多帮助过她的人。
庞亚维说,如今农村学生上学已经免除了学杂费,还有各种奖学助学措施,但家乡还不富裕,还有一些孩子需要帮助才能完成学业。
怀着一颗敏感而温柔的心,庞亚维坚守着她的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