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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21时,威县80后小伙张华杰决定从青海地震灾区踏上返程。此时,他感觉自己有些顶不住了。在经历了王家岭煤矿14天的生死救援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4月14日,“实打实”小伙张华杰惊闻青海玉树发生地震,他顾不上休息,收拾行囊,又急匆匆地赶赴青海玉树参与地震救援。
双鬓微秃的张华杰,给人的印象要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头发凌乱,白色衬衣来不及洗,香烟吸个不停,记者采访时,张华杰的生活节奏依然没有从义务救援中彻底摆脱出来,他说,“当普通生命受到威胁时,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迅速行动起来。” 1 “再苦也要为震区人做点事”
4月15日凌晨,邢台威县小伙张华杰告诉记者,他11日刚从山西王家岭矿难救援现场返回,现在已经踏上了开往青海玉树地震灾区的火车,“车上还有几名临汾志愿者,还有和我一起赴王家岭矿难现场的史卓越小兄弟。”
4月17日,张华杰和20余名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在西宁集结,他们集资购置了价值2万元的救灾食品和药品,租赁一辆货车,跟随青海省红十字协会一同前往玉树。在路上,一位浙江东华运载救灾物资的货车司机由于高原反应严重,生命垂危,张华杰用随车携带的抗高原反应药物将这位司机从生命的边缘抢救过来。
随着距离玉树震区越来越近,一同前去的志愿者们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高原反应,有两位志愿者由于身体严重不适而半路返回,张华杰也因高原反应头昏脑胀,吃不下东西,但是他坚持,“再苦,我也要赶到灾区,为震区人民做点事儿。”
4月18日,在经过23个小时的颠簸之后,张华杰所在的救援队到达海拔高度4825米的玉树车辆检测中心临时救助站,华杰和志愿者们在这里稍事休整后,立即帮助这里的救助点,搬运物资、搭建帐篷。第二天一早,他又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的余震,高原反应引起的身体不适,步履艰难地来到相距不远的玉树藏族自治州州政府救助点,继续帮助这里的红十字协会接收、搬运救灾物资和搭建帐篷,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他说:“既然来了,就要为震区人民做点事,虽然这些事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我尽力了。” 2 身体因高原反应多处浮肿
华杰因为高原反应,有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在搬运物资的过程中,他有几次晕倒在地,是当地的藏族青年扎西将他唤醒,“这个哥哥真是好样的,在身体难以支撑的情况下,还仍然坚持!”扎西感到十分敬佩。
记者用电话采访张华杰时问道,“在王家岭救援了14天后又千里迢迢地赶到玉树,在伴随着随时可能发生的余震和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你觉得苦吗,后悔吗?”他话语质朴但透着股韧劲儿说道:“说不苦那是假的,但不后悔。既然来了,就会尽自己所能坚持下去,尽全力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21日晚上,平原长大的张华杰决定从青海玉树退出,“坚持了几天,但身体状况明显不适应。”张华杰在火车上告诉记者,自己身体已经出现多处浮肿,“如果再坚持,或许引来的麻烦会更大。”不愿因自己状况给大家带来更多麻烦的张华杰决定返回。 3 救援王家岭矿难的个体户
张华杰进入人们的视线始于山西王家岭矿难救援,年仅28周岁的河北威县青年张华杰,他以外来个体户的身份,义无反顾地投身于王家岭矿难的生死救援中,赢得了民众的尊重。
张华杰在山西临汾市的普国机电城开有一间名为“实打实电工材料批发中心”的小店。
3月29日吃午饭时,张华杰突然听到一则“临汾市王家岭煤矿发生透水事故,153人被困……”的新闻。短暂的迟疑过后,张华杰把剩下的半碗饭搁在桌子上,开始拾掇店铺内的物品,灯泡,插座,电线。在家人帮助下,一车价值1.6万元的物品准备妥当。张华杰出发了,带着刚满18周岁的伙计史卓越,还有对于井下矿工生命的呼唤。“此刻,我具备捐赠的能力,矿难现场又第一次离我这么近,所以我义无反顾。”谈及当时的决绝,张华杰颇有感触。
现实境遇要比他想像中的更复杂。因为在历次矿难中,志愿救援的身影鲜有出现,何况,张华杰第一次上路,没有任何标志来证明自己行为的无私与奉献。
救援的艰难让史卓越打起退堂鼓,但张华杰把他拦住了。一位刚从井下逃生的老矿工李立霞促使他决定留下来,“从井中出来后,他那惶恐的眼神,撕心裂肺地对工友的呼唤,以及阵痛过后展开对矿友施救的行为,让我深受感动。”那一刻,张华杰感觉井下的矿工们,如同自己一样,是最基层最草根的群体,需要救助。“我的目标是井下的矿工兄弟们。”带着这样的信念,张华杰与史卓越一起展开了义务救援之旅。 4 “我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力量”
在王家岭矿难救援现场,张华杰看到救援现场承接段和公共通道几乎没什么照明措施时,便利用自己的电工技术马上帮着接电线,安装照明灯。当时下着小雨,他从晚上8时一直干到次日凌晨5时。经过一夜的努力,张华杰在救援现场安装了60多只照明灯,点点灯光,照亮了抢险现场。
在救援现场,铺设输水管道,有他们的身影;卸载救援物资,也有他们的身影。“不能说每天24小时都在忙碌,但可以保证24小时不间断忙碌,国家安排的救援队伍都有班时可以调换,我们两人,却始终奔波在救援现场。”张华杰做了两顶黄色安全帽,粘上“实打实义务救援”字样,开展救援。
“那是一段不正常的生活”,张华杰不洗脸,不刷牙,不换洗衣服,随地而睡,如果说后来有一个可供睡觉的地方,那就是遇难矿工的简易房,“没人愿意住,就我们两人住。”
从未经历的劳动强度让史卓越数次落泪,几欲退却,当115名矿工安全升井后,史卓越的泪水再次肆意流下,哭着向依然坚持救援的张华杰喊到,“哥,你是救矿工的命,还是要我的命?!”那一刻,两人抱头痛哭。但发泄归发泄,当史卓越看到张华杰坚毅眼神后,他决定继续陪伴他把救援进行到底。
张华杰有自己坚持的理由。在救援当中,有位矿工家属因为长时间看不到希望,决定跳崖自尽。周围人员百般劝说,家属依旧无动于衷。有位媒体记者将张华杰的事迹向其转述,“你不要灰心,这些与你毫不相关的志愿者都来帮您,您一定要坚持。”张华杰的故事最终让跳崖家属回心转意,“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力量。” 5 响亮的“实打实义务救援”
默默付出,无私奉献,让救援现场的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勤勤恳恳的河北邢台“实打实”小伙子。4月6日,一“个子很魁梧”的人走过来,拍了拍张华杰的肩膀,“全国人民都应该感谢你,都应该向你学习”。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张华杰连连道谢,这是“对于被认可的喜悦,对于井下生命复苏的激动,对于没有政府就没有新生命的认可。”事后,有人告诉张华杰,“拍你肩膀的是国家安监局的领导”。
4月11日,在救援接近尾声的时候,张华杰悄然离开了,“活儿没那么多了。我也实在顶不住了,不能在救援现场倒下,不能给救援添麻烦。”在奋战了14天的救援现场,张华杰久久地望着井口,一手拿着铺盖,一手拿着洗脸盆,作最后的道别。
张华杰的到来,改变着当地救援的部分细节。据张华杰介绍,3月29日下午,自己驱车来捐赠物资,虽然沟通不是很顺畅,但在当日晚上,救援现场就增设了接受捐赠的代理部门与咨询电话。矿难现场少见的志愿者身影也开始多了起来,山西志愿者张明、安徽志愿者王利等纷纷赶到王家岭,加入志愿救援队伍中。
在张华杰看来,自己行为所带来的积极变化是“改变了一些人对矿难救援的旧观念”。在过去的观念里,矿难每次发生后,普通民众所关注的焦点是“煤老板出事了,煤老板出事活该”。但张华杰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种观念,“我们关注的焦点应该是那些最基层的矿工和那些与他们生命息息相关的亲属,在此刻,仇富心理应该淡化,甚至消失。”
王家岭煤矿抢险救援后勤保障组负责人姜其浜告诉记者,“华杰干活很实在,很朴实,尤其作为一名80后的青年能拥有这种精神更令人感动,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河北人的厚实和无私的精神,我也希望其他省的人也能够学习他这种‘实打实’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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