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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免费”期间的公交人
稿源    时间:2017-01-05 09:31

梅广发正在检修车辆。记者田 明摄

深夜11点,郭艳彬准备收车下班。记者田 明摄

一名名公交人,默默保证着公交系统的顺畅运行。图中左起为梅广发、冯德鹏、薛建平、郭艳彬、樊建英。记者田 明摄

  □记者白云

  [阅读提示]

  在单双号限行背景下,2016年11月16日至12月31日,石家庄市实行了公交免费出行。激增的客流使整个公交系统立马进入一种高强度运行状态。

  为满足市民出行需求,石家庄市6709名公交司机和6000多名后勤保障等人员全部取消公休,全部226条线路的车辆满负荷投入运营,61条线路延迟半小时收车。

  他们,面对激增的客流,是如何穿梭于城市,把每一名乘客安全送达的?

  2016年12月中下旬,记者在石家庄公共交通总公司协助下,深入公交运营一线全程跟访,了解和记录下了这群自称“公交人”的点点滴滴。

  一群“在路上”的人

  2016年12月13日,阴。

  凌晨3:30,樊建英止住刚刚响起的闹铃,冷水洗脸,穿衣开门。

  从樊建英家到位于石家庄南二环建设大街交口的公交车始发站,有11.2公里。

  作为一名公交司机,她这天盯班的头班车4:50发车,而她,必须在整个城市苏醒之前,提前40分钟到岗进行安全检查。

  在整个石家庄全部226条公交线路中,“醒来”最早的是2路和6路两条线路。42岁的樊建英正是驾驶2路公交车的45名公交司机之一。

  4:50,发车。

  在我们身边,一年365天,公交车永不停歇。樊建英的路队,上午班的司机要开3个循环,下午班的则要开4个循环。一趟循环下来,最快也要2个小时。

  1994年开上公交车的樊建英,已有17年没有请过一次病、事假。她亲历了石家庄公交车从汽油车到柴油车再到天然气车的环保之变,讲得出其中每个细节。而女儿从幼儿园到高中的一路成长,多少人生中的“第一次”,她这个当妈的竟都错过了。十几年来,一家三口连一次外出旅游都没有。

  “开早班车,我出门了,孩子还没醒,都是她爸送她上学。下午班,等我回到家,孩子睡了。到现在有什么事,孩子都是和她爸说,她爸再告诉我。”当妈的提起这个,心里有点不好受。

  可不能送女儿上下学的樊建英,却经常受到其他家长的托付。“把孩子送到公交上,跟我说一下,让孩子记着从哪儿下。”每一回,樊建英都会把被托付的小学生留在自己身后,到站后一直注视着小家伙下车。

  7:20,运河桥客运站。

  早高峰的站台已经人头攒动,冯德鹏驾驶的131路车尚未停稳,等车的乘客呼啦一片跟了过来。公交免费期间,早晚高峰期的乘客较往常翻倍地增多。

  在车厢的一片嘈杂声中,冯德鹏早晨发车时塞到座位后头的一瓶热水已变得冰凉。几个小时里,始终没见他喝上一口水。问他是不是一直开车顾不上,他说也不是。

  “到了终点临发车时有个空当,可以抿一口,别的时候可不敢喝——没法上厕所啊。我能半道儿撂下乘客说我下去方便方便吗?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很少喝水。”

  运转在线路上的公交车不能随便停,这是公交司机一条铁的纪律。但他们却并不是铁人,他们和我们每个人一样,有家人,有生活。

  相比之下,有时候不能上厕所都是好克服的小事。

  2012年9月的一天,冯德鹏驾车刚回到路队,负责人就火急火燎地冲他喊:“赶紧给你家回电话,家里着火了!”

  冯德鹏这才发现,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上有好些个未接电话。

  “开公交是个大责任,一车人的安全落在你一个人身上,就算手机调成震动,震起来你不也跟着走神?所以我干脆就不让它响……”冯德鹏淡定地说。

  可那一回,他无法淡定了。

  冯德鹏的父母在外地,他平时和爷爷一起住。老人还好吗?给陌生的未接来电号码回过去,电话那头是邻居。一听是他就大声质问起来:“你怎么不接电话?家里老人烧成什么样了,也找不着你,有你这样当儿孙的吗?!”

  “后来才知道,火灾是家里液化气胶皮管老化造成的。多亏邻居发现得及时,才没酿成大祸。等我到家一看,爷爷坐在沙发上,浑身烧得黑漆漆的,裤子也烧没了。帮忙救火的邻居岁数也大,俩老人竟然谁也没想起来打120叫救护车。最后还是我背着爷爷跑着去的医院……”在131路队的办公室,回忆起当年的一幕,平时大大咧咧的冯德鹏也有点唏嘘了。

  可即使经历了这样的事,冯德鹏只要上了公交车,依然会把手机静音。“开公交,任何时候不能因为个人的事停车、分神。”

  2016年12月13日,23:00。

  郭艳彬驾驶1路公交188号车驶离谈固站站台。

  这是这条东西穿越整个石家庄市区的公交线路当天最末一班车,零星的乘客散落在车厢里昏昏欲睡,郭艳彬把着方向盘,不敢有丝毫懈怠。

  188号车在全省公交系统赫赫有名。早在1983年,这个车组就被团省委授予“共青团号”的荣誉。在石家庄,所有公交车的自编号都是随车报废的,只有188号和6路的230号两个车号作为先进典型被永久保留下来。

  能驾驶这样的公交车,不用说也是一份特殊的认可。45岁的郭艳彬,就是省、市两级劳动模范。

  因为这份特殊的荣誉,加之家住市区,郭艳彬每年都主动要求排除夕的夜班。

  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意味着当大多数人阖家团圆共享天伦的时候,她要一个人坚守在方向盘前。

  事实上,无论是2003年的非典,还是2009年的暴雪,或是每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在这座城市里,都有成百上千普普通通的公交司机,和郭艳彬一样,坚守在小小的驾驶席上。

  2015年的除夕夜,郭艳彬开着空车经过人民广场,鞭炮烟花声中,繁华的中山路街头彩灯闪烁,她的心头到底还是泛起一点寂寞。

  就在这时候,停车到站,上来一家三口——显然,这是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在外头吃完年夜饭往家赶。“一上车,一家三口就对我说:师傅,大过年的您还在值班,您辛苦了,我们给您拜年了。”

  回忆这一幕,郭艳彬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值了!一年365天,有人坐车,我们公交司机就有价值;有人肯定公交司机,我就光荣。”

  一种“安全第一”的职业

  2016年12月22日,13:30。

  南焦客运站北侧,石家庄公交总公司保修公司。

  梅广发穿着蓝色工装,满手油污,正对一辆公交车的发动机敲敲打打,“望闻问切”。

  梅广发不是公交司机,却是公交司机离不了的公交人。

  他是石家庄公交总公司保修公司发动机一班班长,专门负责解决各分公司“治不了”的车辆维修和保养问题,是全市公交系统948名维修工里的“状元”。

  随便拿出公交车发动机上的任何一颗螺丝钉,他看看就知道该拧在哪里。

  对公交人来说,还有一件事比“永不停歇”更重要的话,那就是驾驶安全。

  一辆辆最长达13.7米的大家伙,满载几十名甚至更多乘客,行驶在各种难以预计的路况中。安全,必须排在第一位。

  到了梅广发这儿的车,“治不好”绝不能“出院”。他所带领的班组对公交车的拆卸和组装有着惊人的细致:他们要把有一千多个零部件的发动机“大卸八块”,超声波清洗后逐一组装,这只是一辆公交车“加强二保”中的规定动作。

  而要把首保、一保、二保、大二保、加强二保的所有规定细节写到纸上的话,梅广发指着记者手里厚达1.5厘米的采访本说:“按照公交公司多年保养车辆的经验和规定,你这个本子根本不够记的。”

  按梅广发的说法,没有哪辆车“是一下子就能彻底坏掉的”,都是平时有了小毛病不注意,最终发展成大状况。“公交车拉的乘客多,一旦出事就是大事,搞维修保养的人,就得把工作做到前面。”

  刹车片是否需要更换,在普通4S店是用肉眼观察的,而公交车保养时,必须用千分尺精确测量。针对轮胎的检查更是硬性规定,每次都要把轮胎扒下来,里里外外检查确保没有漏气等隐患后,才能再装回去。

  与此同时,驾驶公交车的司机们,也绝不能因为梅广发他们的存在而掉以轻心。每次出车,行驶前都必须自行检查。

  除了行话里的“先看机油,后看水,最后看看四条腿”(“四条腿”指轮胎)之外,公交司机们还有一整套细致到简直“夸张”的自查方法,不但要亲手用力拽拽车厢里的每个抓手,还得把座椅挨个用手上上下下摸一遍。“哪怕座椅有裂缝都不能放过。”

  公交在城市里的运行是一个系统工作,在这个系统的链条上,像梅广发一样,有很多人的工作是一般人看不到的,但如果缺少了他们,连公交司机都会感到忐忑。

  14:06,东货场地道桥南。

  在略显拥堵的路面上,樊建英的车随着车流慢了下来。

  如果夏天赶上大雨,在这一带,平时开车绝对不允许为私事拨打电话的公交司机,则会用车上的通信设备与后方联络,以便在地道桥发生积水时提醒绕行。

  2路的安全副队长刘毅飞就是这样一个每周都要沿线探路的公交人。“就是在恶劣天气或堵车时,给公交车提供绕行路线。”

  2016年夏天的大暴雨中,2路公交车在东货场附近曾因积水被堵在半道。“雨太大了,之前绕行预案也积水、堵车。”刘毅飞只好和同事挽起裤管,在水里、雨里一路蹚去,最后开辟出一条经由和平路、体育大街、丰收路的绕行线路。“水深不深,路能不能过,我们必须一米一米地探过。公交车绕行是迫不得已,我们知道有时候乘客会有怨言,但我们考虑的首先是安全。”

  日常探路中,他们不但要考察限高杆的高度会不会影响车辆通行,还要考察桥梁的负重。“公交车自重就达到18-20吨,满载乘客后将更重,一旦超过桥梁负重指标,那就太危险了。”石家庄公交总公司运营部负责人孟庆志说。有次,为了核实一条新开线路上的一座通车多年的村桥的负重,他们多方联系查找,最后一直找到了原设计单位。

  当然,所有的安全措施,最后都要由公交司机的安全驾驶来实现。

  17:21,人民广场站。

  郭艳彬驾车减速进站。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每辆公交车上都有限速装置,以1路为例,时速超过45公里,公交车就会报警。如果10秒内司机没有及时把车速降下来,就会收到公司内部的处罚通知,要到公司进行安全培训。“开得太快,遇到情况急刹车,可能会导致乘客摔倒。”

  这是一个大站,乘客多。等乘客上完,郭艳彬习惯性地先从监视器看看两个后门的下车乘客是否已走完,看一眼上车乘客是否站稳坐好,再从左右视镜看一下车体外,才慢慢地松了刹车缓缓出站。

  “车体太长,盲区大,有时候乘客抱怨,我在后面追了半天,为什么不能等我几秒?司机是真看不见。所以每回多看几次,乘客或许就能早赶一趟车,车上车下也能更安全。”郭艳彬知道,公交车一上路,车上人的安全就全交到了自己手上。

  2009年7月,郭艳彬从11路路队调到1路路队。11路公交车长10米,1路的车长是13.7米,车长一下子多出来3.7米,而1路线穿越的又是石家庄最繁华的商业集中区中山路。“头一个月每天都战战兢兢,恨不得站起来把车身周围都看一遍再出站,就是开自家新车也没这么小心过。”

  普通人驾驶小轿车都难免出现剐蹭磕碰,可开着长度相当于两三辆小轿车的公交车,郭艳彬却创造了连续18年50多万公里无责任事故的纪录。她所持有的A本驾照,也已经连续17年没有出现过任何违章记录。这在公交系统中,并不算特别稀奇。

  一套永不“宕机”的系统

  自从石家庄市区公交实现全线一票制之后,在这座城市里的每一辆公交车上,都只剩下一名公交司机。他们,也是绝大多数乘客每次乘车时面对的唯一一个公交人。

  但城市公交,从来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行业。

  2016年12月13日,4:30。

  沉寂了一夜的公交四公司停车场热闹起来,就在樊建英的头班车出发的同时,加气站的灯已经亮了。一辆辆赶来加气的公交车排起了长龙,食堂里也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动静。为了保障头班车司机一回到路队就有热饭吃,食堂要在6点钟准时提供早餐,加气站的工作人员也得为早早“开拔”的公交车做好“开饭”的准备。

  5:00,天还未亮。

  站务员贾伟伟从班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进入办公室。

  很快,站务办公室里就响起了点击鼠标的声音。6位站务员盯紧屏幕上每辆车的GPS移动信号,根据客流和已出站公交车的行进速度,调度着不同路线的车辆——除了头3班车的发车时间点固定,5点以后的公交车多久发一班,由贾伟伟他们根据路况及实际客流情况合理调整运行间隔。

  “如果因为堵车造成几辆车同时进站,按规定就是不允许的。这时就需要通过调度调整发车,尽可能让每站乘客都能缩短候车时间。”贾伟伟说。她负责2路和7路两个线路的调度,必须在屏幕上不停刷新,交替观察两个线路的GPS定位站点。“视线始终不能离开屏幕,稍微一错眼,就注意不到路上的状况了。”

  事实上,要直到当晚23:00整最后一趟末班车在电脑屏幕上变成一个绿色的GPS信号移动起来时,守候在南位村四公司院内办公的站务员们才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此时,车上的乘客可能不会想到,就在自己可以准时乘坐末班车回家的时候,几公里外,一直紧盯着电脑屏幕的站务员,从桌边一站起来,眼睛都是花的。

  11:21。

  贾伟伟手边的电话响了。一位2路公交车司机通知她,自己的车没气了,需要几分钟加气时间。贾伟伟在纸上唰唰记下车辆编号,操作着鼠标指挥后面的车尽快补发。

  而当遇到大堵车或是天气太恶劣的特殊情况时,站务员就调度不了了,“接力棒”将传到刘毅飞他们手中——人工调度将第一时间到现场,根据实际情况去定夺怎么走,如何走。

  城市公交,像一套永不“宕机”的运行系统。

  12:17。

  樊建英收车了,按今天的班次,她终于可以吃一顿正点的饭。

  樊建英从食堂拿了两个大包子进到路队的休息室。刘毅飞也正在里面急急忙忙地啃包子,一边吃,一边看表、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得抓紧吃,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事儿。冬天的雪,夏天的雨,对于公交系统来说,都是一场大战。有时候起风、降温都是信号,不管出什么情况,在我这个岗位上,就得往现场冲。”刘毅飞说。

  2016年12月18日,21:09。

  樊建英驾着2路车又出发了。始发站上仅有的两名乘客冻得脸通红,上车边搓手边坐下。这么冷的天,谁都想早点回家。

  可薛建平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薛建平曾经是公交司机,现在,他是公交司机的司机。

  3年多来,每晚9点,薛建平从一天的沉睡中醒来,习惯空着肚子直接去上班。

  22:00。

  薛建平带着记者上了一辆短小的公交班车,从位于石家庄南二环大桥下的2路路队出发,沿建通街赶往二环外南位村的四公司。午夜之前,他的工作包括:先送一位早收车的2路司机回西三环的家,23时回到四公司,马不停蹄送刚下班的站务小刘到柳辛庄,然后再返回南二环桥下的路队,送开完末班车的樊建英回家……

  “一限号,坐班车的司机就多起来了,末班车收车得延迟到凌晨1点来钟,老薛就要一直等到分公司里最后一位司机下班。”樊建英说。

  送完最后一位公交司机,薛建平回到自己家时,一般是凌晨2点多。按3年来养成的习惯,他会给自己鼓捣点饭补上一顿。

  等吃完这顿不知道是晚饭、夜宵还是早饭的饭,他就又该上班了。因为凌晨3点多,薛建平又将沿着建设大街,一路接上3、4、6、8路的早班司机和调度员,把他们分别送到各自的工作地点。

  2016年12月19日,0:40。

  樊建英驾驶末班车回到路队上,今天等着她的人少了一拨:负责收票款箱的工作人员。免费公交,钱箱是空的。凌晨1点整,樊建英坐上薛建平的车,和其他几位师傅,在深沉的夜色里,一路向北而去。

  2路路队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份安静不会太长,再过上几个小时,这里的灯会再次亮起,又一天繁忙的城市大运输将从这里出发。

  而那时,公交司机的司机薛建平,才可以下班回家。或许,他又将在头班车安静的车厢,“晃荡着晃荡着,就睡过去了”。

 

责任编辑:刘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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